刚在星期一（7月6日）举行的新加坡—印度尼西亚领导人非正式峰会，印尼总统秘书处的直播页面，留言区数次出现一个耸动的社媒标签：抛售新加坡（#SellSingapore）。
这个标签自上个月初便充斥印尼社媒空间，反映一股抵制和唱衰新加坡的民族主义情绪。这股反新加坡的浪潮也并非无的放矢，究其原因是同个时期国际投资者，因为对印尼股市和经济前景的不乐观，而抛售印尼债券和股票等资产的现象，随之形成“抛售印尼”（#SellIndonesia）的用词和社媒标签。
个别国际媒体的“抛售印尼”报道经新加坡媒体转载，触碰到印尼受众的神经。新加坡是区域金融枢纽，又是印尼海外直接投资的最主要来源地，时不时被指作印尼资金外流的最大受益方。偏偏“抛售印尼”的标题在新加坡媒体转载的新闻报道中出现，非但让印尼民众觉得落井下石，甚至开始谣传“抛售印尼”就是新加坡蓄意发动的一波文宣攻势。
印尼日前宣布，通过单一窗口管控大宗商品出口，一些新加坡企业担心受政策影响，更让这些网民认定新加坡有理由唱衰印尼经济。“抛售新加坡”标签的出现，是对“抛售印尼”标签的民族主义回应。
所幸网络空间的情绪并没有影响两国政治经济互动，过去一个月两国部长和政治人物仍频密互访，黄循财总理和印尼总统普拉博沃之间的非正式峰会也圆满落幕。这反映两国对等的合作关系和政府间互信，在现任领导班子下继续扩展和推进。
新印在本届峰会上就绿色经济和跨境电力等领域深化合作，除了这些新兴领域，两国在环境、防务、农业科技、医疗产品、青年及体育等方面都已有合作项目，反映关系密切，也涵盖多个领域。
作为近邻，新印历史上不免出现过矛盾和不愉快，而且远比当下“抛售新加坡”背后的不满更严重。2014年初，印尼用麦唐纳大厦爆炸案犯案军人的名字为新军舰命名，一度让两国关系倒退，便是其中一例。两国能在那次事件后修补关系，继续共商合作，近年还就飞航情报区、引渡条约和防务合作等敏感和棘手课题达成框架协定，显示新印关系已经逐渐趋稳并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这也说明在领导层面，不会有任何一方鼓吹“抛售印尼”或“抛售新加坡”，因为两国的经济关系紧密交织，这么做对双边关系无益。作为小型开放经济体，只有区域其他国家成功，新加坡才能共同分享经济增长的硕果。也正因如此，黄总理在峰会上重申，新加坡对印尼的未来充满信心，并会继续投资印尼。
平日在演说中时不时脱稿发言的普拉博沃，这次相当严谨地照着讲稿发言。他提到，双方同意在出现任何误解或误会时，“像朋友一样坦诚地解决”。这也反映了双边关系的维系不是理所当然，任何可能的下行因素都需要双方持续努力共同管控。
政府间极力维系友好关系和合作精神，民间“抛售新加坡”的情绪却未完全散去。这也说明民众对两国关系发展的认知，并未跟上政府间关系深化的步伐，也存在盲点，因此民间的相互理解还须增进。这阵“抛售”风波也再次提醒，友好关系中仍存在敏感性，须有意识地维护和照顾另一方的感受。深厚的友好和互信关系可以花几年，甚至几十年来建立，但一不留心也可能被“抛”到窗外。
（作者是《联合早报》雅加达特派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