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多名军中将领在持续高压反腐之下纷纷落马,装备发展部和军工系统腐败频传,外界随之质疑:解放军战斗力是否受到削弱?北京没有多作解释,而是让引人注目的导弹试射接连进行。
2024年9月,解放军火箭军公开向太平洋相关公海海域试射洲际弹道导弹,那是40多年来首次公开进行远程洲际导弹发射。不到两年,解放军海军战略核潜艇又公开向太平洋相关公海海域试射潜射战略导弹。中国连续公开展示陆基和海基两大战略核力量,两次试射都发生在军队反腐持续推进的大背景下。 过去三年,解放军经历一波又一波的高压反腐。从火箭军、装备发展部,到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再到具有海军背景的高级将领和两位军委副主席,反腐范围不断扩大。李尚福落马、火箭军高层调整、苗华被查,何卫东和张又侠落马,接连不断的人事震荡,也让外界重新审视中国军队的真实战斗力。
2024年1月,彭博社引述知情人士报道称,美国情报部门认为,火箭军内部长期存在的腐败导致严重军事效能缺陷,包括导弹燃料被替换成水、部分发射井盖无法正常运作等,并称这也是中共高层全面整肃火箭军和国防工业体系的重要背景。
如果说,当时国际舆论关注的是“中国导弹还能不能飞”,那么同年9月公开试射洲际导弹,以及今年7月公开试射潜射战略导弹后,关注点已逐渐转向中国战略导弹能够打到哪里。
北京没有逐一回应质疑,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测试武器。从陆基到海基,两次试射释放了清晰信号:持续反腐并未打乱导弹发展。在北京看来,腐败才是削弱军队战斗力的根源,反腐不是备战的包袱,而是强军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两次导弹试射未必足以消除外界质疑。导弹成功试射能够证明相关武器系统运作正常,却不足以完全回答持续反腐是否影响指挥体系、联合作战能力、部队士气,以及高级军官决策效率等问题。
两次导弹试射还有明显的对外震慑意涵。在当前中美战略竞争持续、美国联合盟友加强印太军事部署、环太平洋军演举行之际,北京同样是在向美国及其盟友展示,即使解放军持续整肃,中国的战略核威慑和远程打击能力并未因此削弱。
中国没有公布确切发射地点和落点,但在导弹试射前宣布渤海和南中国海北部两片禁入区,并在事后称导弹“准确落入预定海域”;美国国务院则说,导弹落点位于南太平洋。中国外交部和国防部都说,此次试射“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和目标”,且事先已向有关国家作了通报,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
尽管如此,试射导弹的时间和方式仍引发外界诸多联想。由于发射时间为7月6日,恰逢美国刚刚在7月4日庆祝独立250周年、美国主导的环太平洋军演正在举行,又临近七七事变89周年,因此有分析认为,北京有意借此向美国及地区国家释放多重信号。
若外界推测属实,此次试射的确是射程逾一万公里的巨浪-3潜射弹道导弹,它不仅进一步展示中国海基核威慑和二次核打击能力,也意味着解放军战略核潜艇即使不突破第一岛链,在距离中国海岸较近的海域发射导弹,就可对关岛乃至美国本土部分目标形成威慑。
另有分析认为,导弹可能飞越菲律宾海并朝关岛方向飞行,这本身就是一次实力展示,既展示中国具备威慑美军西太平洋关键基地和增援路线的能力,也向位于第一岛链的台湾、菲律宾、日本等传递威慑信息。
对于这类战略能力的展示,北京有自己的论述。《环球时报》和英文《中国日报》社评都强调,中国战略核力量越强,地区和平就越有保障。《环球时报》说, 中国作为五个核武器国家中唯一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国家,其二次核打击能力越强,意味着“以核武器制止核武器使用”的作用也越大,这是预防核战争发生的重要一环。
这一论述背后的逻辑,与冷战时期“相互保证毁灭”的核威慑理论有相似之处:只要拥核国具备可信的二次打击能力,发动核战争的代价高到难以承受,战略稳定就更可能维持。
对于北京而言,更强的核威慑意味更稳定的战略平衡,某种程度上也与中美近期达成共识的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相呼应。但在美国及受导弹飞行轨迹影响的国家眼中,更强的战略能力或将意味需投入更多资源加以应对,从而加剧军备竞赛。
随着2027年建军百年临近,解放军会不会进一步展示空基战略导弹能力,完成三位一体战略核力量的公开展示,将成为外界持续观察的重点。
从陆基洲际导弹、海基潜射导弹,到未来是否公开展示空基战略导弹,北京正一步步把过去相对低调的战略核力量推向台前,与此同时试图向外界昭告,反腐并未削弱军力。导弹试射展示的是核威慑能力,是否改变地区安全格局,则取决于各方如何解读这种能力,以及由此作出的战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