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帅”,一个多数人乍听之下摸不着头脑的新词,过去几天在中国蹿红。
中国网络持续蔓延的性别对立情绪下,一些男性网民通过女性群体互帮互助时常用的流行语“集美”(姐妹的谐音),延伸出与“集”和“美”完全相反的“散帅”概念来自称,试图用女性的话语体系,“对轰”渐成潮流的女性叙事。
曲风轻快的中国儿歌《奇思妙想喜羊羊》去年在短视频平台抖音走红,不少女性用户搭配“再多困难不怕,再多险阻也去闯”的励志歌词,发布“搬了80多公斤行李去宿舍,一个人完成,我就是最勇敢聪明的小羊”等内容,吸引“集美们”抱团取暖“我们女生真棒”,一度获得中国官媒《人民日报》转发点赞。
不过本周以来,大量带着“散帅”“独立男性”“男性觉醒”等关键词,模仿并嘲讽上述女性网民“大女主”形象发贴风格的视频,在抖音上涌现。
曾引爆中国舆论的“成都地铁女子诬陷偷拍案”当事男子,星期三(7月8日)发视频称:“30岁,独立男性,不依靠任何人,一个人坐地铁,重重行李轻松放在高高的行李架,我是勇敢的小羊!”一天内获得逾5万人点赞。
一些被标签为“女性网民经典发言”的言论,也被“散帅们”化用来创作“散帅文学”:“没有哪个男性的梦想是成为丈夫”“女孩子没钱别谈恋爱,耽误男孩子”“女朋友跑外卖送我上大学,现在考上了要不要分手?”......
还有人对标以女性用户为主的社媒平台小红书,趁热打铁开发起名为“大蓝书”的男性专属网站。与三八妇女节日期倒着来的8月3日,也被“散帅们”认证为“散帅节”,有蹭热度的公司官方账号宣称这天会为男性员工放假。
社媒平台微信的关键词指数显示,“散帅”一词的热度在星期三暴涨1006%。至星期四(7月9日),抖音上“散帅”相关视频的播放量已突破1亿次。
曾撰写中国网络热文《性别战争30年》的反女权博主卢诗翰,星期四上午在问答网站知乎发文形容,“散帅”梗的走红是“魔法对轰时代”的体现,“男性终于迎来思想解放”,“而且这套玩法还免疫道德批判,因为这些发言全都是女性那边说过的,‘理客中’们(反讽理性客观中立的人)压根没法批评”。
不过卢诗翰话音刚落,这场刚刚冒头的网络狂欢便很快踩中红线,让“散帅们”遭遇当头棒喝。抖音从星期四下午开始屏蔽“散帅”话题页,关键词搜索结果也不再显示相关内容。
中国网信办今年2月开展专项整治行动时,明确把“挑动男女性别对立”列为“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网络生态问题”。但此后数月以来,多起性别对立挑动下的公共事件,依然频频搅动中国舆论场。
例如讲述女子反抗家暴失手杀夫入狱的电影《监狱来的妈妈》,原计划5月在中国上映,却在大量男性网络“大V”率先发声批评后,掀起质疑电影美化罪犯的舆论风暴。武汉大学去年引爆“诬告”舆情的图书馆性骚扰案当事女生,3月自称考上公务员后也遭男性网民持续网暴。
自#MeToo运动(#“我也是”反性侵运动)2018年传入中国后,中国社会的性别议题事件便层出不穷。从脱口秀女演员杨笠调侃男性是“垃圾”后屡遭抵制,到激起剧烈男女立场撕裂的山西大同订婚强奸案,这些事件以“性别站队”为特征,不同阵营激烈交锋,催化对立情绪。
在中国生育率低迷、结婚登记数下跌的背景下,如何能让“魔法对轰”的“散帅”和“集美”,成为爱情故事里的“小帅”和“小美”,成了一道越来越棘手的社会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