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在换届之年持续高压反腐下,频频有网络自媒体用“挂简历”的隐晦方式提前精准“预言”官员落马。中共党刊指“内鬼”公职人员靠“炒腐”赚钱形成产业链,对反腐人事信息“新型泄密”的整治行动已摆上台面。
面向基层的中共党刊《半月谈》星期五(7月17日)刊文称,一些中国自媒体账号以“挂简历”、谐音暗语、代称等方式发文,提前“预告”官员出事。官员被“挂简历”后不久,官方的落马通报随之而来,“简历预告”屡屡应验。
中共中央宣传部原副部长蔡赴朝星期三(7月15日)官宣受查,成为中国高频“打虎”节奏下今年第40名被通报落马的中管干部。包括蔡赴朝在内,许多中国高官官宣落马前,微信、抖音和小红书等社媒平台上便已流传相关隐晦内容,成为中国官场信息对外披露的一道网络奇景,民间甚至出现“抖音组织部”的调侃。
根据《联合早报》梳理,自媒体“挂简历”的中国官员主要涉及三种情形。除了有人会被官方通报涉违纪违法落马,还有人会升迁调任;此外一些官员被官宣任上去世之前、或是缺席必要活动,并传出真假不一的流言时,也会被“挂简历”。
《半月谈》的文章披露,自媒体的信息源头往往指向体制内部:一些体制内人员为获取收益,充当“内鬼”泄露信息,再经网络群组层层转卖,形成一条隐蔽的“炒腐”产业链。
文章引述相关办案人员介绍,去年8月以来,贵州省贵阳市一名机关党委一级主任科员,连同六名亲属组建团队运营九个微信公众号,发布“官员简历”来暗示官员的提拔或落马等信息,通过流量变现获取经济收益。
此外,官员落马或调动的信息流出后,会在一些软件聊天群组中传播,新入群的人需缴纳一定费用。部分自媒体在群内获得信息后,再在个人账号上发布,并通过引流手段再建新群。
美国智库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分析中心研究助理王晟宇向本报分析,中国民众对政治小道消息的热情向来很高,尤其是中国地方今年迎来集中换届,明年中共二十一大在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政治八卦热情,同日益封闭的政治新闻供给之间的矛盾,这其中必然会出现这类‘黑市’”。
办案人员指出,网民表面发布官员简历、实际意有所指的擦边形式,不属于编造谣言或泄露国家秘密行为,这增加了警方的处置难度,暂无法律依据对相关人员采取行动。
王晟宇则说:“领导接连几天没来上班,或者更有甚者直接在单位跳楼摔死,还不准往外说?没有这个道理......这类小道消息一定程度上都是半公开了的消息。”
不过《半月谈》也提到,一些自媒体还热衷在官员落马后编排绯闻轶事,夸大贪腐情节。有人就曾发布题为《被指养男宠与道德败坏:揭秘三名贵阳女性市领导的升迁之路》的文章,内容低俗离奇。贵州等地警方已对此开展专项行动,相关账号被关停。
《半月谈》称,反腐和干部人事信息是“国家重要的政治信息”,决不能被当作谋利工具,并透露贵州等地纪检监察机关已和警方建立信息共享和协同机制,应对“新型泄密”手段。
文章也引述未具名的专家和基层干部建议,即便自媒体没有直接造谣,只要存在泄露内部信息等行为就应处罚,由此形成震慑。
王晟宇说:“今年是换届年,所以在政治规矩和保密上,中共的党政机关会更为小心谨慎,尤其是涉及到人事考察等方面工作。贵州的经验也许会在全国各地扩散开来,涉政消息类自媒体相信也会因此遭到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