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两天,中国乒坛名将王楚钦在社交媒体上闹了个小乌龙。
6月5日傍晚,在微博有上千万粉丝的王楚钦通过个人账号发文,为即将走上高考“独木桥”的莘莘学子送祝福。最初的帖子写道:“今天吃好睡饱,明天超常发挥!北大的未名湖很美。”帖子还配上了一张波光粼粼的湖面画面。
发出去不到10分钟,王楚钦意识到了问题:帖子里提到的“明天”是6月6日,而从2003年开始,中国全国统一的高考通常都安排在6月7日开始。
可能是笔误,也可能是一时糊涂没搞清日子,王楚钦随后两次编辑帖子,把日期的表述从“明天”改成了“后天”,最后发布的版本是:“今天吃好睡饱,后天开始超常发挥!放平心态,人生不止高考。北大的未名湖很美。”
这一日期乌龙很快被网民捕捉,引来一众人围观,关于“王楚钦搞错了高考日期”的话题也登上微博热搜。
有理解的声音认为,王楚钦又不参加高考,记不清具体日期,人之常情;也有观点称,国乒队员训练强度大、比赛日程满,记错一个日期,再正常不过;还有网民说,都怪“678(谐音梗祝语‘录取吧’)”误导,自己也以为高考是6月6日、7日和8日,不怪王楚钦。
另一边,一些声音则认为这名乒乓球世界冠军太离谱了,连高考日子都不记得;还有人借题发挥,讽刺他没参加过高考就进入名校,质疑起他的学历水分;帖子里那句“北大的未名湖很美”,还被批“凡尔赛(网络用语,指委婉展示优越感)”。
王楚钦之前也曾因学历问题引发争议。在赛场上夺得无数荣誉的他,2020年作为优秀运动员,保送推荐入读北京体育大学;去年又被北京大学录取,成为北大体育教研部研究生。当时,互联网上就有一些声音,质疑体育明星走捷径进名校。
这次的日期乌龙原本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但中国体育界“饭圈文化”盛行,王楚钦又是乒坛顶流,人红自然是非多;眼下又碰上一年一度的高考季,任何可能与教育制度公平擦边的火花,都会点燃舆论、引爆情绪。
与王楚钦的乌龙几乎同一时间受到关注的,还有云南公办幼儿园因为入学要“查家底”的事情。据中国媒体报道,云南大理祥云县的四所公立幼儿园在招生通告中,要求家长在给孩子报名时提供薪资、经营收入等信息,经商的个体户还被要求上传营业执照、店铺照片;此外,在当地购房的家长,还须提供物业费、水电费等凭证。
这些足以拼凑出学生家庭经济状况的信息,引发当地幼儿园根据家庭背景设入学门槛,变相筛选学生,尤其是区别对待外地务工人员子女等质疑。舆论发酵后,当地官方紧急纠错致歉,更新招生通告。
这起公立幼儿园“查家底”的事件引起强烈反弹,不仅是因为触碰隐私边界,更是因为它让普通人最不想看到的“从小输在起跑线上”更加具象化,也让很多人产生不安的联想:即便是公共教育资源,可能在孩子上幼儿园前,都已经根据家庭的条件、背景被隐性划分,向那些本就优渥的家庭不公平地倾斜。
一直以来,每年到高考季,关于教育的讨论都会很热烈,尤其是围绕高考这项教育制度承载的公平价值。不过,在中国经济转型、就业竞争加剧,人工智能高速发展给未来就业前景带来巨大不确定性的当下,今年高考季围绕教育的讨论,焦点与过去有些不同。
高考前夕,新出炉的数据显示,中国灵活就业人口达到3亿人的新高;“毕业即失业”的焦虑在年轻群体中蔓延,社会上也开始出现一些质疑教育、质疑高考的声音,包括学历贬值,大学生成为标配,上大学还能否改变命运;就业市场持续恶化,上大学还有多大意义等等。
但与此同时,无论是对王楚钦记错高考日子的敏感,还是对云南幼儿园查家底的愤怒,又都继续记录着中国社会并未改变的心态:希望教育这一对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仍是相对可及的上升通道,能继续保持公平、透明;无论出身、背景、贫富,都能利用这套实行已久的规则,继续改变人生轨迹。
王楚钦的乌龙与幼儿园的查家底,这两件事的性质很不同,但网民的讨论中都透出对教育问题和资源分配的敏感,说明人们仍在意教育制度公平;网民发出的追问与质疑,也是相信规则可以更公平。从积极的角度看,中国社会对于教育依然有向上流动功能的期待并没有消失,而这份朴素的集体期许,也需要不断完善的制度与规则去呵护。